惊天一战 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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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宝藏石壁

翌日早晨，萧惊雷率众与阿尔旺父子策马东往昭阳湖。辽国十二飞骑人人骑术精湛，偏偏萨巴赫不舍得马儿劳累，只按辔徐行，还一面骑马一面和马儿聊天。飞骑中有些性子急躁的，嘴上不敢说，心里却在连声咒骂着。阿尔旺粗中有细，察言观色，笑着催促儿子。萨巴赫扁起了嘴，只好老大不愿意地加快马步，还只是不徐不疾，原本不到两个时辰的马程，终于用了超过两个半时辰。来到湖畔，已老早过了中午时分，众人只好先吃午饭才渡湖去。

吃过午饭，众人正在小息，阿尔旺把背上的包袱放下，站在湖边举目张望。湖泊对岸千岩万壑，重山复岭，阿尔旺想到拿了玄铁后回国献给教主，从此离开摩尼教和爱子共享天伦，心中无比向往。但随即又想到教主如何看重自己，全教只有他和另一位教徒获得教主垂青授予镇教神功。教主爱屋及乌，竟然允许他将《乾坤大挪移》的入门心法授于儿子，但只许口授，不可笔录。教主如此器重自己，又怎会轻易允许他离教? 正是心烦意乱，思绪万千。萨巴赫则无忧无虑，在旁玩弄着‘灰小哥’，那是他给小宠物蜜袋鼯取的名字。

只见湖畔早已停泊着八艘大船，船上悬挂着的旗帜上都画了一只蓝鲸，每艘船上四五名水手，一共三十七人，大部分是蓝鲸帮的帮众，腰中都插着大刀，一小部分是蓝鲸帮顾来的舵工。一个猥葸模样、满脸笑容的水手向阿尔旺处走了过去，腰中插了一把大刀，双手提着两篮水果。

“大爷，这是从东瀛国刚运到的哈密瓜，非常清甜可口，请您品尝，”那人道，“咦，小兄弟，这小家伙好奇特，是老鼠吗? 可又不像。”后面那句话是在问萨巴赫。

“萨拉姆！噢，这是飞袋鼠，不知为何，来到这里后，灰小哥就一直在团团转，好像坐立不安的样子，”萨巴赫道，“谢谢你的水果，请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叫郜乘九，在蓝鲸帮里混口饭吃。”

这时一艘船上有个头目喊着:“喂，乘九，你快上船来，我们要启程啦！”

“大爷，我先上船准备去了，”郜乘九道，说着把篮子放下，正要转身。

“且慢，”阿尔旺叫住郜乘九，从包袱里拿出一条小毛毯，“这是我们波斯国产，通常送给朋友，祝平安，送给你吧！”

“大爷，那什么好意思，”郜乘九嘴里这么说，心里却想道，你倒不如给我一些碎银，我还可以去买壶酒喝，不过脸上还是推起笑容，毕恭毕敬地接过毛毯，见毛毯虽小却厚重，触感极柔软，心里又起了念头，不知把它卖了可以换取多少银子?

“喂，乘九，你还在那边磨蹭着啊！”那头目在催了。

“对不起大爷，小的真的得走了，谢谢大爷的毛毯，小兄弟再见！”说完快步地奔往那头目的船只去了。

大约半个多时辰后，一行人已渡过江去，甫一下船，眼前层峦耸翠。这时正是三月尾时分，本应天高气清，然而众人却感焦灼煩躁，汗流浃背。

萧惊雷指向山峦间其中一座山道:“阿尔旺兄，宝藏就在那山半山腰。你我比比脚程如何? 哈哈！”笑声中一拔而起，朝山上奔去了。

阿尔旺也急着想一睹宝藏机关，随即也拔身而起。萧惊雷先起步，阿尔旺始终超越不了他，山并不高但颇峻岭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施展轻功上山。

半柱香还不到，萧惊雷在半山腰一处石台上刚停下脚步，耳边就响起衣履窸窣之声，知道阿尔旺已来到了身后。

“阿尔旺兄，前面就是了，”萧惊雷指向前方。

阿尔旺往前看，脚下的大石台相当平坦，可以容纳十多人，眼前一道石壁，抬头一望，惊见山顶上一块硕大无朋的岩石突了一半在外，摇摇欲坠，彷佛随时都可能滚落台上。两人上前走了大概十步，来到石壁前，这时已是申时，阳光照不到石壁上，有点昏暗。两人把火折子取出点燃，周围顿时亮了许多。阿尔旺把包袱打开，取出工具，在石壁周围细细检查，萧惊雷站在一旁不发一言，不敢骚扰。

阿尔旺见平滑的石壁上有不少被锤撬过的痕迹，想必是萧惊雷等人尝试打开石壁而不果。过了一会儿，两条人影出现在石壁前，是十二飞骑中的樊追和商计赶上来了。

萧惊雷道:“你们来得正好，拿火把将这儿照得通亮，听从阿尔旺大侠的吩咐，有什么事速向我禀告，”转身对阿尔旺道:“阿尔旺兄，愚弟有事先行离开一阵子，稍后再见，请！”

阿尔旺道:“请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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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巴赫见父亲随南院大王而去，自己跟着飞骑们迈步上山。萧惊雷早已安排在山上一处扎营，让阿尔旺父子暂时住宿。萨巴赫在帐篷内等着父亲，灰小哥却一直表现得惶惶不安，上蹿下跳。忽然间，灰小哥从小主人身上跳下奔出帐外。萨巴赫立刻追了出去，一直追到一个山洞外，跟了进去。洞内竟然颇宽阔，还

放了一张小木桌和几张木凳子，桌上还摆了一些酒具和文房四宝，俨然是一间房子。只见灰小哥在地上双腿一蹬，直往洞壁一处生满杂草的石缝钻了进去。萨巴赫一见大惊，连忙奔过去，伸手往石缝里抓，拟把灰小哥抓出来，却抓了个空，但也让他发现了石缝有如他的头儿一般大，只是被杂草遮住了，从外面看来似一条小裂缝，却是一个小洞口。萨巴赫把肩膀尽量一缩，还好洞口离地不太高，学着灰小哥双脚用力一撑，把上半身挤进了洞口，发现里面较宽敞，用双手把身子往前推，结果把全身都钻进了洞口内的小洞里，竟然可以让他蹲着。他依稀看到灰小哥在一旁瑟瑟缩缩地蜷缩着，伸出手把它捧在怀里安抚，正想再钻出洞口回去营帐，耳里却听到脚步声踏进外头的山洞里。他赶紧抓了几把泥土往洞口边缘塞，也不敢往洞口外看，只把背子贴紧小洞壁上，屏息凝听着小洞外的动静。

“禀告大人，”一把声音响起，想必是十二飞骑当中一人，“阿尔旺还在检查石壁，樊追和商计在旁监视着。张游看到那小孩跑出帐篷，好像是在追寻他的宠物。那小孩跑得突然，张游赶了上去却失去了他的踪影。”

萨巴赫听到这时声音忽然停了下来，跟着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外面的洞内走动，好像是在搜查着什么。

果然，萧惊雷一听到萨巴赫已离开营帐，立即用手势命飞骑在洞内搜索，以防万一。然而，山壁必然有着许多凹凸不平之处和裂缝，飞骑们万万料想不到洞内有洞，更料想不到小洞内藏有一人。也真亏萨巴赫身材瘦小，倘若让他多长两岁，必然挤不进那小洞口里去了。

只听到过了一阵子，声音又响起了，这次是另一把声音:“小孩一定是到了别处，待会儿自会回去。大人，我们现在应当如何?”

萧惊雷道:“待阿尔旺把石门打开，我们把珍宝运走，本座会遣王冲把假的证物带往赵惟正将军府中去，以引开王钦若的探子，而冯破则乔装成宫中侍卫，持真的证物从另一条路去将军府。王钦若不肯下手，我们只好代劳了。”

飞骑道:“大王肯定那赵惟正必反?”

萧惊雷道:“赵惟正是宋太祖赵匡胤之孙，燕王赵德昭之子。赵德昭是宋太祖次子，宋太祖长子赵德秀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，所以当年赵德昭本来以为宋太祖死后他便可以登基，却让叔叔赵光义抢过了头，当了宋太宗。太宗虽然封了赵德昭为武功郡王，朝会时位列宰相之上，但是对这位颇有韬略的侄子心存戒心。太平兴国四年 (公元979年)，曾有人提议立赵德昭为帝，更令太宗对赵德昭不满。果然，后来有一次当赵德昭提醒太宗他还没有奖赏打胜战的士兵时，太宗冷冷地说道:‘等你当了皇帝，再赏也还不迟。’吓得赵德昭惊慌失措，问左右武士身上有没有刀，武士说没有，赵德昭就拿了水果刀当场自刎！”

萨巴赫在小洞内听得心惊胆战。

萧惊雷续道:“赵惟正的父亲被太宗逼死，心里自然怨恨不已，但又莫可奈何。他现任左千牛卫将军，只要太宗弑兄的证据交在他手里，他登高一呼，一呼百应，争夺本来属于他那一房的皇位，纵使不成功，也会令到宋室破裂，到时我军南下，还不把宋朝覆巢倾卵? 还不把赵氏一族全部歼灭以报当年澶州之仇? 哈哈！”

北宋和大辽互战四十余年，彼此都极仇恨对方。

飞骑问道:“那阿尔旺呢，大人如何处置他?”

萨巴赫竖起耳朵凝神静听。

萧惊雷顿了顿，道:“此人黜邪崇正、刚直不阿，非我所能用，但我们也无须多树敌，希望一切顺利，那此人便可功成身退，如横生支节，说不来，可要向他的弱点着手了。”

飞骑道:“大人是指他武功里的弱点?”

萧惊雷笑道:“此人武功确实不赖，依我估计，只比本座稍逊，但两方交战，从来不只是力斗，也要智取。我指的弱点，便是他那疼爱的小儿子。”

萨巴赫听到这儿，吓得手一松，灰小哥从他手上跃下，直往洞穴内奔去。萨巴赫一惊，躬身手脚并用地追了下去。

萧惊雷察觉到异声，正要指示飞骑察看，这时一人疾步而至，正是商计。

“大人，”商计禀告，“阿尔旺大侠有请，好像有所发现。”

萧惊雷大喜，道:“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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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游看着萨巴赫从营帐里跑出来，口里嚷着“灰小哥快回来！”，也匆匆地跟了上去。但山路迂回，萨巴赫身手又极灵敏，来到了一个双岔口，便不见了小男孩的踪影。张游选了其中一条岔路继续追了下去，却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在畏畏缩缩的走着，立即趋前察看。

“什么人?”张游大喝一声，那人惊慌地转过身来，原来是蓝鲸帮的郜乘九。

“我…”郜乘九恐惶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是什么人?”其实从郜乘九的衣着，张游已经猜到他是蓝鲸帮的人。

“我…我叫郜乘九，是蓝鲸帮的。”郜乘九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来。

“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，不是叫你们都留在山下吗?”张游厉声问道。

“我…我见这儿山明水秀好风光，就…就忍不住上来看看…看看…”

“哪有你好看的！”张游说着，一掌打出。郜乘九虽然惊慌，却还懂得闪避，转身欲逃，奈何张游第二掌随即就到，重重的印在郜乘九背上。“噗”的一声，郜乘九还来不及喊痛，就吐了一口血，即刻晕了过去。

张游在腰间抽出分水叉，正想踏上前去给郜乘九补上一叉，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呼哨声，那是南院集合同僚的信号，立刻撇下郜乘九，往宝藏石壁处飞奔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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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巴赫手脚并用地追着灰小哥，发现越往洞穴里爬就越宽敞，到后来已经可以站立起来。继续走了差不多一盏茶时分，来到了尽头，面前是一条细长的石缝，仅仅可容他侧身而过。萨巴赫稍一迟疑，踏进了石缝，眼前灿然一新，光彩耀目，原来是个大山洞，到处都堆积着百宝箱和金银珠宝，闪闪发光。在金光灿烂中，最令人注目的是一块黑压压的石块，大如一块桌面，现椭圆形，扁平但不规则。这时灰小哥从珠宝堆里跑向萨巴赫，‘吁’的一声跃进口袋，探出头来。萨巴赫走到黑石前，才发现那不是一块石头，反而像一块铁板，却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物质，非石非铁，猜想应该是他爸爸说的玄铁，不禁兴奋非常，接着弯下腰双手抓住玄铁的一角，尝试把它提起来，用尽力气，才只能提起那么几寸。

萨巴赫只好把玄铁放下，在山洞里到处寻找出口。只见到一幅大石壁，彷佛是一扇石门，抬头一望，惊见山洞顶处数十把弓弩都已装上了弓箭，对准了石门。萨巴赫不敢触碰石门，带着灰小哥循来路返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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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惊雷与李飞、商计和另一个飞骑钱伏回到石壁处，见阿尔旺在石台上瞭望山顶上的巨石，樊追在旁守着。这时天色已渐灰暗，石台上火把被山风吹得晃动不定、忽明忽暗。外面响起隆隆的旱雷，天气郁闷，只见阿尔旺满头汗水。

阿尔旺见萧惊雷到来，向他道:“大王，在下已经通晓这道石门的机关，只是不知道里头还有没有机关。”

萧惊雷笑道:“哈哈！金神通果然名不虚传！里面的机关，待打开门后再研究也不迟。请阿尔旺兄把门打开吧。”

此时，余下的五飞骑也都到齐了，包括了击伤郜乘九的张游。三人走到石台内侧三处角落，两人站在石台外缘边。

“不可以打开门！”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，只见萨巴赫气急败坏地跑到阿尔旺跟前，抱住了父亲，用波斯话说: “不可以打开门！他们是坏人，他们要杀死很多人！”

萧惊雷通晓波斯话，回想起刚才在洞里听到的声音，估计和飞骑在洞里说的话都给萨巴赫听了去，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歹念。阿尔旺耳聪目明，看到萧惊雷目露凶光，虽是一瞬而过，但哪逃得过金神通的金刚眼力?

“啊！”两声惨叫同时响起，只见站在石台朝外的两名飞骑猝然倒下，一动也不动。石台上霍然已站着一个人，却看不清样貌。便在此时，又有两人跃上石台。

两人当中一人道:“禀告教主，山下一众蓝鲸帮的人，全都解决了，三十六人，无一幸免。”

那人一怔，彷佛手下的报告出乎他意料之外，但大敌当前，已无暇追问。

“好！”那人用内力喝出了这个字，内力较弱的人，胸口彷佛被重重敲了一下，萨巴赫更是被震倒在地，阿尔旺即刻将他扶起坐下，运功帮儿子平复血气。萨巴赫只感到满天星斗，耳边嗡嗡地响。

那人往前跨上两步，在火光照耀下，众人终于看清楚他的容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