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天一戰 第六章 (繁體)
- Aaron Tan

- Aug 20, 20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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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俠士與殺手
話說宋無疾取了軌道構圖回到山上覆命,丘摩天看過圖案,把它交給魍將,
道:“喚雲,你去準備一下,本尊有話和無疾說。”
陸喚雲道:“遵命!”即往山下走去。
丘摩天問道:“金神通如何回覆?”
宋無疾道:“此人剛直,不肯為教主效勞。”
丘摩天道:“哼!我本來就想殺了這個令我討厭的人,不過你說他如何本領,再者他是波斯摩尼教中人,可以成為擎天教和摩尼教的橋梁,所以我才答應你向他招攬,只怪他不識時務。”
宋無疾道:“真是可惜。”
丘摩天問道: “在石台上那邪帥和金神通以波斯語交談,你懂波斯語,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?”
宋無疾道:“當時蕭驚雷提議和金神通合作對付教主,金神通說,他會假裝和蕭驚雷決裂,然後出其不意地向教主突擊。”
丘摩天怒極反笑:“好,好!本尊就看他們如何得逞!”丘摩天忽然喝道:“無疾!”
宋無疾道:“無疾在!”
丘摩天道:“為何未經我允許,把藍鯨幫眾全部殺死? 喚雲跟我說,那是你的主意。”
宋無疾不慌不忙地道:“為了幫教主立威。”
丘摩天道:“解釋!”
宋無疾道:“教主今日只率領二將前來,無疑能夠突顯教主的霸氣凌霄,然對方邪帥十二飛騎人多勢眾,就以氣勢而論,我方稍嫌單薄。殺了藍鯨幫眾三十六人,能晉震懾之威。況且藍鯨幫沒有事先知會我教,待我教追問下才透露昭陽湖之事,犯下了知情不報的重罪,導致我教未能有充裕的準備,所以應該殺一儆百。”
丘摩天道:“因此你叫喚雲一上來就向我稟告,已把藍鯨幫一幹人等全殺了? ”
宋無疾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丘摩天回想起當時自己甫一出場,氣勢的確震懾了敵方,語氣轉軟,道:“這次算你說得通,但下不為例!”
宋無疾道:“謝教主!”
丘摩天道:“本尊要你去辦一件事。”
宋無疾道:“是!”
丘摩天道:“邪帥要派手下把證物交給趙惟正,必會有人阻擾,這事於本尊有利,你現在啟程往將軍府,見機行事,務必讓證物送到將軍府上。”
宋無疾一陣猶豫,道:“無疾若如今離去,教主只有魍將在旁,邪帥詭計多端,無疾只怕…”
丘摩天大笑道:“你不用擔心,本尊有信心可以應付邪帥一幹人等。”
宋無疾道:“無疾懂得波斯話,假若邪帥和金神通又再以波斯語互通密語,我也可以揭破他們的陰謀。”
丘摩天道:“那你更不用操心,喚雲也懂波斯語。”
一直以來,「霜凌劍」宋無疾都是鎮定瀟灑,就算方才遭魔尊質問,也從容不迫,夷然自若,那知聽到魔尊說魍將也通曉波斯語,彷彿被打了一個霹靂,驚愕失色,冷汗涔涔。
丘摩天察覺到宋無疾心神不寧,道:“魎將談笑江湖,風度翩翩,何曾試過如此慄慄? ”
宋無疾道:“我… 我是擔心教主。我對教主的心意,已經表白過。”
丘摩天道:“嗯,本尊明白你的心意。但本尊也跟你說了明白,我不好龍陽之癖
。”
宋無疾道:“那難道教主還是對我存疑?”
丘摩天道:“兩年前你殺了『凝劍山莊』莊主傲穹蒼的兒子,帶了他的首級來投靠我教,又為我教立下不少功勞,本尊若不信你,豈會將你擢升為魎將? 縱使教中還是有人懷疑你,尤其是魑將,反對本尊這麼做。你不用多心,待此事完結後,本尊特許你進入摩天閣。”
宋無疾大喜,道:“無疾謝過教主!”
丘摩天道:“那你快下山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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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早晨,徐州雲龍一道小徑上一人揹負包袱,行步如風,正朝著左千牛衛將軍府走去,正是南院飛騎王沖。道上早已潛伏著一名道人,是丁謂請來的保真派青冥子,一見王沖,悄悄跟了上去。哪知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青冥子身後,也跟著另一人,便是奉魔尊之命前來的宋無疾。
宋無疾下了山,一路上思潮起伏,百感交集,回想起兩個月前他乘著出摩天崖辦事,偷偷地會見了『凝劍山莊』莊主傲穹蒼。
傲穹蒼見宋無疾到來,失聲道:“無疾啊無疾,想煞老夫了!”
宋無疾顫聲道:“莊主別來無恙?”
傲穹蒼道:“老夫無恙,只是害苦了你。”
宋無疾顫聲道:“為了莊主,為了天下,不苦。”
傲穹蒼伸出手摸了模宋無疾的頭,哽咽道:“你從小在『凝劍山莊』長大,我待你猶如親子,如今見你忍辱負重,深入虎穴與虎為伴,還要受到江湖正道人士的唾罵,可難為你了。”
宋無疾:“無疾心甘情願,九死不悔。只是為了博取魔尊信任,無疾不得已之下殺害了一些正道人士,心感愧疚。”
傲穹蒼道:“不止如此,你還假裝斷袖之癖而親近魔尊,此舉駭人聽聞,又何須如此? 當年聲名顯赫,如日方中的長空雙俠柳長眉、餘破空,就因此而被逐出江湖,從此消聲匿跡,令人惋惜。”
宋無疾:“非常人必以非常手段應付之。越是駭人視聽,便越有可能取得魔尊的信任。若論犧牲,莊主把親兒人頭獻上,更是令人欽佩。”
傲穹蒼長嘆一聲,道:“雄兒當時已是病入膏肓,是他自己獻出這苦肉計,用自己的人頭促成你投誠魔尊。但這也要你情願,因為一旦背叛了殲魔聯盟,就等於成了江湖千萬正道人士的敵人了。”
宋無疾:“所幸魔尊對我還頗信任,只是那魑將處處針對於我,使我寸步艱難。只要我找到機會進入摩天閣,便大事可成。”
傲穹蒼道:“無疾你要小心行事,希望你早日功成身退,還你清白。”
宋無疾:“無疾定當小心,不負莊主所托。有一事相告,我查探到蘇鳳和胡一州是擎天教派來的奸細。”
傲穹蒼驚道:“啊!”
宋無疾:“對於胡一州,莊主可以見機除去,蘇鳳卻不可,不然魔尊便會懷疑於我。無疾不可逗留太久,這便告辭了,莊主保重!”
宋無疾正在回憶往事,想到自從投靠擎天教後,步步為營,如臨深淵,又擔心
魔尊向魍將詢問關於邪帥和金神通的波斯對話內容,屆時如何應對,就在這時,前方那道人似已有所行動。
青冥子從草叢中提劍躍起,擋在王沖身前,道:“南院的人聽著,我是保真派青冥子,把你背上的包袱留下,你便可離去。”
王沖道:“道長請讓路。”
青冥子道:“不讓!”提劍刺向王沖。保真派青冥子是保真派掌門的師弟,一手《七星劍法》如流星趕月,迅速恨辣。
王沖揮起鐵鞭迎戰,一個力大無窮,一個迅若流星,剎時間鞭來劍往。鞭法中有劈、掃、扎、抽、划、架、拉、截、摔、刺、撩等,王沖只管舞得水泄不通。青冥子怕劍被鐵鞭砸到,盡量劍走輕靈。時間一久,青冥子畢竟內力較深厚,王沖舞動鐵鞭的圈子越來越小,漸感吃力。‘哧’的一聲,青冥子尋到破綻,〈一點中原〉往鞭圈裡一刺,王沖‘呀’的一聲,跟著‘噔’一聲鐵鞭落地,左手按著受傷的右臂。
青冥子正擬上前搶奪包袱,霍地一人飛臨,人未到,劍先至,青冥子大驚,使一招〈一劍橫空〉接了這一劍。
“誰!”青冥子大喝一聲。
“摩天魎將宋無疾,”宋無疾霜凌劍〈霜雪點點〉化作點點寒星,青冥子還了一招〈繁星熠熠〉,只聽得‘叮叮叮叮’之聲不絕,雙劍也不知互擊了多少下。兩人劍法快絕,以快打快,王沖在旁看得眼花撩亂,目眩神迷,頓忘了自己的傷患。
宋無疾見久持不下,劍鋒一轉,〈霜露戚戚〉,劍法中帶了一股柔勁,‘霜露’指對於父母的思念,帶有綿綿之意,青冥子突然覺得對方的劍宛如一張無形的網,黏住自己的劍勢,無法擺脫,立刻吸一口氣,運起保真派獨門內功,以〈流星掣電〉剛猛一招以圖破〈霜露戚戚〉。
宋無疾猛覺對方內力驟增,〈風捲寒霜〉往斜一帶,接著躍起,〈雪雨飛花〉一招三式,乘著青冥子身子失形刺了過去,青冥子迫切間避過一劍,擋了一劍,‘啊’的一聲,步王沖後塵,右臂中了宋無疾第三劍,血水長流。
宋無疾向王沖道:“你速速走吧。”
王沖道:“謝魎將相助。”正要轉身,只聽到窣窣聲,跟著一個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至,王沖驟覺背上突然輕了,才發現包袱已被來人用劍挑去。來者顯然又是一個使劍高手。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誰知黃雀之後,還有麻膺。
來者年屆花甲,身穿灰袍,身形略胖,滿頭華髮,威而不猛,站在當處,穩如磐石。
老者捋了捋鬍子,搖頭道:“《霜凌劍法》不凡,劍客本亦不凡,奈何棄明投暗,好好一個才俊青年,可惜啊可惜!”
宋無疾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氣度,與方才酣斗時的凜冽有天壤之別,道:“請問前輩如何稱呼?”
老者又捋了捋鬍子,道:“老夫乃葉秋梧。”
宋無疾驚道:“前輩是神州七俠「輕塵居士」葉秋梧? ”
聽到「神州七俠」四字,葉秋梧神情蕭索。四十二年前,葉秋梧成了「扶弱七義」裡最年幼的七弟,與六位義兄姐闖蕩江湖,歷遍無數險境,面對無數強敵,終於創出了名堂,被冠於「神州七俠」之大名。葉秋梧想到六位義兄姐已仙逝,現今只剩下他獨身孤立,不禁黯然神傷。
葉秋梧道:“正是。老夫要把包袱拿走了。”
宋無疾踏上前道:“前輩且慢!”
葉秋梧道:“什麼? ”
宋無疾道:“包袱裡的東西是假的。”
葉秋梧一怔,宋無疾就利用這一剎那,一招〈冰天雪地〉鋪天蓋地使出來,並非刺向葉秋梧,而是刺向受了傷的青冥子!
霜凌劍氣冷澈,往往令敵人因神經受寒氣侵略動作稍緩而攻敵克之,〈冰天雪地〉乃霜凌劍的極致,劍未至,青冥子已感到被寒氣籠罩全身,動彈不得,右手因傷更是失去靈便,只好坐以待斃。
葉秋梧那容青冥子就此喪命,飛身撲來,一招〈日暖風和〉如旭陽光照,籠罩大地,頃刻把冰天雪地都融化掉了,抵消了宋無疾的攻擊。宋無疾不等葉秋梧把招式使完,運功把劍直往王沖擲出,勁力之強,破空有聲。
葉秋梧大驚,轉身運起《彌勒勁》,一招〈斜陽揮照〉,劃出兩個弧形劍氣,把飛擲著的劍蕩得斜了開去。
宋無疾佯稱包袱有詐,繼而向青冥子出手,再向王沖擲劍,這一連串的動作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神州七俠名震江湖三十餘載,宋無疾自知非葉秋梧敵手,唯有使計。此時葉秋梧正背向著宋無疾,宋無疾從懷中掏出三枚蝕骨針,直往葉秋梧擲出。
嗤嗤嗤,葉秋梧驟覺背後一痛,再感到一麻,已知道著了道兒,而且針上還浸了劇毒。葉秋梧動了真怒,拋下長劍,吸一口氣,轉身運起《彌勒勁》,只見他衣裳鼓起,就似漲滿的風帆一般,雙手推向宋無疾。
宋無疾大驚,想不到葉秋梧竟然如此神勇,猝不及防,全身已被彌勒勁籠罩住,只好也推出雙手接掌,甫一接觸,被葉秋梧源源不絕的渾厚內力衝擊得他五內奔騰,無法可施之下,宋無疾只有運起他正在密練的一門功夫,希望可以逃過一劫。
葉秋梧突然感到內力從自己手掌心泄出,大吃一驚,想把雙手收回,卻驚覺已牢牢黏在宋無疾雙手上,神州七俠三十餘載無數次驚險戰鬥換回來的經驗並沒白費,葉秋梧調神凝氣,‘呵’一聲把內力一股腦兒往外送,宋無疾怎可接得下這駭浪一擊,整個人被拋起往後飛,直撞上一棵大樹,登時天旋地轉,吐了一口血,暈了過去。
葉秋梧喘了口氣,喃喃地道:“你不但使蝕骨針,竟然還使那歹毒的黑…”
‘啊’一聲慘叫響起,跟著只見青冥子摀著臉倒了下去,立刻氣絕。
原來青冥子聽宋無疾說那包袱是假,便用左手提了劍去攻擊王沖。青冥子武功本來就在王沖之上,雖然右手受了傷,但王沖也同樣受了傷,不到二十招,已經把王衝刺死在地。青冥子在王沖腰間摸到一個盒子,原來是王沖貼身收藏,就當青冥子解開盒子時,幾道青光一閃,一大蓬的暗器從盒中射出,把青冥子的臉上身上開了十多個窟窿。
葉秋梧見到這情形,心道:“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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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糟了!”
同樣的一句話,半個時辰前,吐自另一人口中。
這人正是王欽若宰相,剛被宋真宗單獨召見於延和殿。只見王欽若正在急急巴巴地往丁謂府上趕去,一面抹著臉上的汗水,一面回想著方才與皇上的對話:
宋真宗道:“王卿家,朕最近好像聽到一些閒話,說有人可能會對燕王后人不利,你有聽說這消息嗎?”
王欽若冷汗暗流,答道:“微臣未曾聽說過。”
宋真宗道:“燕王之死,令人惋惜。當年燭影斧聲之事,且讓它煙消霧散吧,朕不想燕王后人再遇到什麼刀光血影。如果有誰自作聰明,那他可要小心他自己的項上人頭了。王卿家啊,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嗎?”
王欽若一到丁謂府外,不等通傳,就迫不及待地踏進府內,一看到丁謂,也不打招呼,拉了他的手便往書房裡走去,關上了門。
丁謂問道:“宰相因何如此行色倉皇?”
王欽若道:“先別問這個。我問你,你除了安排人截住那證物,你還有其它動作嗎?”
丁謂道:“宰相請放十萬個心,我已經聯絡上「二十八星宿」,他們會派人…”
王欽若驚道:“什麼「二十八星宿」!”
丁謂道:“宰相你不是暗示說,既然源頭不能碰,那我們就往…”
王欽若慌道:“什麼暗示! 那來的暗示!沒有暗示!沒有暗示!咳咳…”,一時氣急,猛咳了起來,“你馬上聯絡「二十八星宿」,立刻取消行動!”
丁謂臉有難色,道:“這…倉猝之間,只怕聯絡不上啊!”
王欽若大聲道:“聯絡不上也得聯絡!你給我馬上去辦,要不,我倆兒就得駢首就戮,賠上我們的人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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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千牛衛將軍府不遠處一棵大桑樹上,隱藏著一個漢子,如恆久就已潛伏在那兒。他彷彿是一座冰冷的石人。他的眼睛也是冰冷的,而且異常憂鬱。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他的雙眼,而是一道五六寸長的疤痕,從左眼角伸延到右嘴角,教人怵目驚心。他看起來很年輕,可是又於人一種滄桑的感覺。
他就是殺手組織「二十八星宿」的心月狐。二十八星宿分佈東南西北四方,東方青龍、南方朱雀、西方白虎、北方玄武,各方一個首領,管轄屬下七宿。
殺手分很多類。有些看起來就像是在我們周圍的普通人,有自己的家庭、工作,有些卻擁有雙重身份,他可能是某幫派的幫眾,甚至是名宿,當中有些是因為有把柄落在殺人組織手上而被組織控制著。
這漢子屬於另一類。他是一個孤兒,和另外幾個殺手一樣,從小就被組織收養培育成為出色的殺手。他沒有朋友,因為他不想有朝一日受到指示,要殺的人是他的朋友。所以,他不但是個孤兒,他也很孤獨。
殺人者亦必被人殺,他見過不少殺手被殺。死了一個殺手,就有另一個殺手替上。他不想做一個只是個代名詞的心月狐,他要有自己的名字,因此他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,叫銀狐。
殺手的首要條件並非武功,而是冷靜的頭腦和靈活的應變。組織把殺手們的成功記錄和其它數據計算出排名。銀狐不但武功高強,他的冷靜堅忍,使他在殺了八十七人之後便躍升為「二十八星宿」排名榜五甲之內。
排名越高,任務就越艱巨。要殺的人,不是武功高強,便是有能人或護衛守在旁的政治人物。之後他又殺了十二人,一共九十九人。當中一次對手是岷山派的無腸公子。無腸公子一手追魂刀法獨步武林,人又機警,那次行動雖然最後他還是把無腸公子給殺了,卻挨了無腸公子一掌兩刀,臉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觸目疤痕,傷勢嚴重至必須躺在床上經月,又休養了多月才復原起來。
他已經厭倦這一種腥風醎雨的日子,奈何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這一次的任務來得非常突然。他本來已被委派去行刺一名叫段天涯的人,正準備啟程,卻臨時收到緊急指令要他先來行刺左千牛衛將軍。殺手組織有自己的情報收集機關,把能夠幫助行動成功的資料都傳達給殺手,當然,有些資料,是不會讓殺手知道的。
根據情報,趙將軍每早必會出府,但銀狐已等了將近兩個時辰,卻不見趙將軍蹤影。他只好另謀對策,耐心地等,因為根據線報,可能會有人到訪將軍府,到時他便有機可乘。
這時,大樹彷彿搖晃了幾下,樹葉紛紛灑下。銀狐正想另覓地方匿藏,卻看到遠處正有一人往將軍府走去,待來人走近一些,原來是一名大內侍衛。
來人正是喬裝成侍衛的南院飛騎馮破。
銀狐正想行動,只見一團灰影星行電徵般卷來,還沒看清楚,一名老者已經站在侍衛跟前。
老者道:“老夫葉秋梧,請將東西留下,兄弟即可離去。”
銀狐聽到‘葉秋梧’三字,心頭一震。神州七俠威名赫赫,江湖上無人不曉。
原來葉秋梧見青冥子倒地,知道自己中了調虎離山計,立刻從另一條路上趕了過來。
馮破抽出腰邊的單刀,道:“前輩請讓路,別來混這趟渾水。”
葉秋梧:“那對不住了,”提劍迎上。馮破使出《少林梅花單刀》招式,竟然和葉秋梧的《紫霞映日劍法》斗得旗鼓相當。馮破在十二飛騎中當數武功最強,常被委以重任。梅花刀法以輕、圓、飄、倏為主,輕則敏若靈蛇,圓則旋轉自如,飄則迅若流星,倏則神出鬼沒。加以馮破本身的內功造詣也頗高,相比之下,葉秋梧中了宋無疾三枚浸了劇毒的蝕骨針,一直在用內功把劇毒鎮壓住,無暇驅毒,又和宋無疾對掌時失去了一部分內力,因此功力上大大地打了個折扣,才給馮破來個勢均力敵。
葉秋梧不料對手武功如此高強,過了五十多招,開始腳步踉蹌,自覺將已壓不下毒力,必須速戰速決,一招〈撥雲見日〉,手挽劍花刺向馮破。馮破使出〈一枝春信〉,若是平時,馮破的刀絕不能衝破映日劍的劍氣,但如今葉秋梧已氣衰,馮破的刀直往劍圈中央長驅直入。葉秋梧眼見梅花刀倏至,一招〈揮戈回日〉斜撩梅花刀,順勢刺向馮破手腕。馮破一驚,使出圓字訣以圓制斜,〈飛絮何處〉連消帶打。葉秋梧大喝一聲,縱身躍起,〈蔽日干雲〉劍氣封住了馮破的退路,擬定這招必將馮破的梅花刀擊下,怎知背上一痛,內力一窒,整個人掉回在地,顫顫巍巍地用劍抵著地上才不至於坐倒。宋無疾的三枚蝕骨針直射進葉秋梧的椎骨,若是旁人早已不能站立起來。葉秋梧憑著深厚的內力,才能支持至今。
馮破的〈飛絮何處〉還沒使盡,刀鋒徑自往葉秋梧砍來。
倏地一條身影從樹上落下,截住了馮破的刀。那是一把似劍又像梭的軟兵器,可以纏繞在腰間,方便攜帶。握住軟劍的手,屬於一個殺手。一個年輕殺手。
銀狐的軟劍一搭上梅花刀,攻勢綿綿不絕使馮破一直節節後退。其實馮破在葉秋梧的渾厚內力下只是苦苦支撐,數十招下來已經渾身是汗,全身累得仿如虛脫,如今再被銀狐如狼似虎的攻勢追擊下,已然支持不住。銀狐一劍刺在馮破腋下,‘鐺’一聲,梅花刀落地。銀狐疾步上前點了馮破的穴道,使他動彈不得地躺在地上。接著他又來到葉秋梧跟前,一聲不響,出其不意地連點了葉秋梧幾處穴道,也讓他動彈不得。
有些殺手喜歡殺人,但銀狐卻厭倦殺人,雖然他是個殺手,「二十八星宿」裡排名五甲之內的殺手。
銀狐從馮破身上搜出了一個精巧的錦盒,他把錦盒放在一旁,接著去剝馮破的衣服。原來銀狐想到既然趙惟正不出府,那他只要喬裝成侍衛,便有機會接近趙惟正,將他刺殺。
這時,躺在一旁的葉秋梧開口道:“小兄弟,老夫想向你討個人情。小兄弟如何稱呼?”
銀狐一怔,在輕塵居士跟前,他自慚形穢。葉秋梧是神州七俠中人,受盡江湖俠義人士景仰,自己卻只是一個殺手,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,一個人人鄙視的殺手。他甚至不敢正眼看著葉秋梧。如今這位神州七俠向他有所懇求,教他如何不感到意外?
銀狐冷冷地道:“我只是一個殺手,沒有名字。”
葉秋梧道:“小兄弟此話差矣。自古道英雄莫問出處,我三哥和五姊,在我們結義之前,不也都當過殺手?”
銀狐憂鬱的眼睛忽然閃出了一道光芒。
葉秋梧方才見過銀狐與馮破的對招,雖然只是匆匆幾招,但在葉秋梧眼中,他看得出銀狐的劍招雖然狠辣卻留有餘地,心想事已如此,只好賭它一把。
葉秋梧續道:“老夫想請你解開老夫的穴道,讓老夫攜那錦盒離去。”
銀狐躊躇了。他是多麼的想幫這位老前輩的忙,但同時他也怯於組織的手段。沒有了錦盒,他如何接近趙惟正? 殺不了趙惟正,他如何向組織交代?
正當銀狐猶豫不決間,這時‘啾’的一聲,一道煙花從不遠處射出,在天空上散了開來,彷彿一朵紅色的花。
銀狐認得那是組織特有的信號,表示刺殺行動必須即刻停止。
銀狐忽然間覺得整個人輕鬆了起來,嘴角竟然泛起了一絲笑意。這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。
“好,”銀狐拿起錦盒走到葉秋梧跟前,蹲了下來,替葉秋梧解開了被封鎖了的穴道,將錦盒交給葉秋梧,“前輩請!”
“不行!”一條人影掠至,一掌打在葉秋梧背上,把他背上的三枚蝕骨針直打進椎骨的深處,跟著便伸手想搶奪錦盒。
來人正是宋無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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